撰文/寒冰 “这完全是一个合法的进球。”点球大战3比4、总比分4比5输给巴拉圭出局后，主帅纳格尔斯曼还在埋怨加时赛阶段被吹掉的那个角球进球——毋庸置疑，新规严打的角球犯规，成了他逃避责任的“抢劫”。

德国媒体赛后对这位不愿辞职的国家队主帅给出了负分评价，但这显然不足以表达连续三届无缘世界杯16强的失望之情。当哈弗茨、沃尔特马德和若纳坦·塔接连罚丢点球，德国人甚至连最后一点颜面都没能保住。

对于一支44年来首次在世界杯点球大战中失利的德国队，你还能抱有什么期待？

小组赛最后一轮意外输给厄瓜多尔后，自负的德国队主帅纳格尔斯曼依然不知悔改，反而强调足球世界就是如此“成王败寇”。但在1/16决赛对阵巴拉圭时，纳格尔斯曼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。萨内就像考卷上的考生姓名，依然是雷打不动的首发必选项，基米希继续扮演边后卫的角色，德国队少帅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。

漫长的120分钟里，充斥着德国队缺乏创造力的无效控球。高达75%的控球率和21次射门，只换来2次得分机会和1个进球。甚至上半场德国队控球率高达80%，反而是一直疲于防守的巴拉圭队率先抓住了得分机会。第42分钟，德国队角球反击被断，加拉萨右路传中，身高仅1.68米、在世界杯1248名球员中排名倒数第17的恩西索，在长人林立的德国队禁区找到空档，顶开诺伊尔把守的球门——40岁的拜仁老门将本届世界杯无一零封，连续三届10场丢球，更是追平了世界杯历史纪录。

纳格尔斯曼的德国队延续着前两届世界杯的老毛病：迷信控球，却缺乏利用压倒性控球率创造得分机会的能力。没有有效的进攻，没有巧妙的配合，面对巴拉圭祭出的传统5后卫阵型，上半场维尔茨像小组赛一样继续隐身。

小组赛表现亮眼的翁达夫上半场仅有7次触球，几乎很难得到边路维尔茨和萨内的支援。而让纳格尔斯曼“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让他首发”的萨内，再次交出了令德国球迷“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入选国家队”的表现——7次过人0次成功，23次丢失球权，8次传中一无所获。

比无效控球战术更致命的，是德国人丢失了他们最赖以生存的跑动积极性和求胜欲望。小组赛输给厄瓜多尔后，基米希就批评了队友们的惰性，而对巴拉圭一役，情况并没有改善。

中场休息后纳格尔斯曼换上格雷茨卡，第54分钟德国队还是依靠传统的传中，维尔茨助攻哈弗茨扳平比分。但问题是：为什么德国队这么久才找到破门的B方案？更令人失望的是，即便这个B方案也没有创造更多机会。替补出场的穆西亚拉同样碌碌无为，加时赛若纳坦·塔的头球破门也因安东侵犯巴拉圭门将希尔被判无效。

进入点球大战的德国队依然看不到以往的必胜信念，哈弗茨和沃尔特马德的点球被希尔相继扑出，尽管随后萨纳夫里亚罚失、诺伊尔扑出了巴尔乌埃纳的点球为德国队续命，但在“轮盘赌”第一轮，若纳坦·塔的离谱高射炮还是让德国人倒在了16强门外。

至此，德国队世界杯点球大战全胜纪录作古。从1982年世界杯半决赛点球大战击败法国队开始，德国队在世界杯此前4次点球大战全胜。1990年世界杯半决赛点球大战击败英格兰队后，英格兰队传奇射手莱因克尔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：“足球是22个人追着球跑90分钟，然后德国人取胜的游戏。”此前在世界杯和欧洲杯的7次点球大战，德国队仅在1976年欧洲杯决赛输给捷克斯洛伐克，帕南卡的勺子点球也在那次点球大战中成名。

20年前的世界杯1/4决赛，德国队点球大战击败同样来自南美的阿根廷。20年后，巴拉圭终结了德国队的点球大战必胜神话。2002年韩日世界杯1/8决赛，巴拉圭曾被德国1比0淘汰，24年后，巴拉圭以德国人最擅长的方式完美复仇。这是2010年1/8决赛点球大战淘汰日本队后，巴拉圭第2次在世界杯赢得点球大战。巴拉圭在世界杯和美洲杯大赛最近点球大战击败世界冠军，还是2015年美洲杯1/8决赛淘汰巴西。

身价高昂的德国队攻击手无所作为，连扑两个点球的巴拉圭门将希尔成了新的平民英雄。2024年之前他甚至没踢过顶级联赛，儿子劳蒂出生后重病，他几乎变卖全部家产，包括效力俱乐部的装备，甚至珍藏的U20国青队球衣。过去半年他一直被效力的圣洛伦索俱乐部欠薪，但这并不妨碍从小以卡西利亚斯和巴尔德斯为偶像的希尔，首次参加世界杯就创造了奇迹。

巴拉圭全国享受着击败德国带来的1天假期，德国却陷入了连续3届世界杯无缘16强的巨大失落中。纳格尔斯曼透露赛后多名德国国脚在更衣室痛哭，但这改变不了被淘汰的命运。来自德国媒体的批评和质疑铺天盖地，德国名宿胡梅尔斯强调必须有人要为耻辱出局负责。天空体育的民调显示94%的德国球迷认为应立刻解雇纳格尔斯曼。

但纳格尔斯曼依然无意引咎辞职，保持着与舆论对立的一贯立场。“我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，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在大赛表现不佳。我不会坐在这里说‘我辞职’，如果德国足协希望我继续，我会继续。如果不想，他们可以告诉我。我知道现在可能没多少人希望我留下，但如果德国足协希望，我会继续。”谈到比赛本身，自称不会逃避责任的纳格尔斯曼却明里暗里地甩锅球员：“第一个失球我们有防守人数优势，但等待太久然后失去位置。传中太少了——只有11到12次传中，本来应该有25到30次。”

纳格尔斯曼赛后“如果被巴拉圭淘汰，你就不再是世界顶级球队了”的言论引发了西语媒体的质疑，“三次在大赛中出局，还说我们属于世界顶级，那是狂妄自大”的论调则直接激怒了德国媒体和球迷。

除了小组赛首轮对库拉索的重拳出击外，次战仰仗翁达夫的奇兵神迹，末轮更是在争议领先后惨遭逆转——这支德国队在本届世界杯的表现实在不足以支撑纳格尔斯曼“本应该跟法国队一较高下”的预期。而队长基米希赛后关于小组赛3个对手均非世界级的评价，或许客观但却不合时宜，这样自上而下的自负，或许是德国队三届世界杯连续耻辱出局的深层原因。